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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我要拉屎，凌景奕倒了胃口，得意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，微微蹙眉，看了我片刻，许是见我夹腿弯腰，确有几分内急之意，便缓缓伸出一根指头，朝向偏房：
“那边，第三间。”
我便弯着腰逃进那屋，心下奇怪蒋阿叔为何还没有带帮手来给我解围？也只得自己想办法脱身了，路过浴房时，随手顺了他一件外袍，这里洗浴如厕的地方比寻常百姓人家的厅堂还大，自然也有通风的窗户，找了根凳子垫着，翻出去倒也不是件难事。
刚才进门时也已经大约看好这流霜阁的格局，净室的窗户出去是一个院子，路上到处都是玄甲，躲躲藏藏反而引人注目，我便披了凌景奕那件大镶大滚银朱红细云锦广绫金丝袍子，招摇着往大门的方向去，那些玄甲见我批着凌景奕的衣服，又被我冷眼睨着，欲言又止，都没敢来问，我也只需要这一泡屎的时间，待凌景奕发现时，小爷已经溜走了！
带我回去好好想一想，再来对付他。思索间，瞧见了大门，我加快脚步，廊柱后却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影，吓得我直直后退两步，差点跌一跤。
“有缘，又碰见了，”凌景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可是喜欢本帅这件袍子？便赠与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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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流霜阁时，已经是申时一刻，次役大败，我灰心丧气地走出门去，回到停放马车的地方才知道蒋阿叔为何还没有去帮我搬救兵，一堆玄甲将他围了个结结实实，哪里能走动半分？
有几个玄甲押犯人一样抓着蒋阿叔的胳膊，我正要生气，凌景奕已经挥手，那些人默然退开。
“如此，说好了，三日后你回复我退婚之事，贺舒云的事我也会着人尽快去办。”他比我快半步到马车前，伸出手来，似要抱我上马车。
我连忙逃到另一边，自己爬上去，“多谢大人……叨扰良久，那在下就告辞了。”
被堵回去后，凌景奕邀我“品茶”，我思来想去，反正逃不掉，想着他曾是贺舒云的“乾夫”之一，应该知道贺家的陨落以及贺舒云之死的内幕，便绕了好一大圈，终于扯到了贺舒云身上。
“父亲刚带着一家老小去拜城上任时，在路上被刁民围堵，我们差点丧命于乱石，好在碰上贺公子的车队，他派人帮我们解了困局。”
这是实打实的真事，我说得情真意切，也是在那时，遇见了十八岁的江明棋，一见倾心。
“后来父亲带我上门感谢，才得知贺公子已远嫁贵府，再未见过他，两年前又忽然听到公子病死的消息，至今不能相信。”
席居上只摆着一张茶桌，凌景奕在我对面，姿态“豪迈”，他听我说完，眉头微蹙，“若早知道他和你有这般关系，本帅也会顾着他一点。”
“大人此话怎讲？”
“我只见过他两回，第一回是隔着盖头，第二回是隔着棺材板。”凌景奕言语冷漠，甚至还带了点笑，和处置虞子初时无二。
我不由叹气，让江明棋魂牵梦绕的那一缕香魂，在这人心中可能并未留下一丝涟漪，但若说没碰过贺舒云，我自然不信，只是低头苦笑。
凌景奕挑眉，“你不信？”
我连忙给他把面前空了的茶杯续满：“怎敢。大人说的话，在下自然信。”
凌景奕端了茶杯放到唇边，眼神凛冽：“信就好，本帅不屑理会那种共用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闻言，我实在为贺舒云感到不值。世人为生育乾子而追捧宗君，许多坤元不得以一身侍奉多夫，而他们的乾夫，却只把人当做“共用之物”……大略都认为宗君不过是个用来生育的器具罢，身子不能忠于一人，被其他人玷污，便勿需怜惜尊重，更遑论贺舒云的处境，在兄弟不睦的凌家，过得定然是水深火热的炼狱日子。
看凌三这态度就知晓了，碰没碰过贺舒云的身子，实在是最末的事。且那贺舒云无奈，嫁入凌氏，就是为了帮助贺家脱险，夫君却不碰他，不见他，简直是断他生路，那又是个冰清玉洁的人儿，怎会使手段去勾引？也不知道另外两人又是如何对他的，以致最后郁郁而终。
“那大人娶贺公子为宗君，只是为在凌氏争权？”我直言问。
“此为一。”他也不避讳，笑着点头。“至于二，娶了他，我才能娶侧君。”
这话我自然也不信，立宗君虽为族内的顶头大事，但一般也不会强求乾子不许在立宗君之前娶侧君。
“不过今时不同往日，你想做正君……”他笑道：“允了。”
“？！”
桂花树旁修个茅厕——一阵香来一阵臭！
这人变卦忒快！他若因我去和凌氏宗族闹分家，一条小命哪里够死！我心惊胆战，连忙起身后退，跪到了席居外。
“大人恕罪！刚才失了神智，我才说出那些什么正君不正君的大逆不道之言！请您莫要当真！”
凌景奕也起身，弯腰来扶我，“若不如此，你会信我是真心？”
我看了看他握在我胳膊上的手，点头如捣蒜，实在也是吓怕了，没有掐大腿两行眼泪就沿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信了……大人看重，在下自当也要有分寸……还请您莫要把戏言当真，以免误了前途……您也说来日方长，不急这一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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